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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
    发布时间:2020-10-30 来源: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 作者:张月友、陈柳

    “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的高质量发展
    刘志彪 2020年9月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0年全国“两会”上讲,面向未来,我们要逐步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2020年7月21日在企业家座谈会上的讲话,他进一步解释了提出这个重大的战略转变的原因:以前,在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的外部环境下,市场和资源“两头在外”对我国快速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当前保护主义上升、世界经济低迷、全球市场萎缩的外部环境下,我们必须充分发挥国内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通过繁荣国内经济、畅通国内大循环为我国经济发展增添动力,带动世界经济复苏。

    众所周知,中国过去以瞄准国外市场进行出口导向的经济全球化战略,在40多年中取得了巨大成功。这一全球化战略的实施,是在客场进行的。为什么没有在自己的主场进行?因为国内市场发育不足或不良,既无法消化日益增长的供给能力,也无法引导或决定资源配置。因为人均收入低、消费能力差,如果企业仅仅瞄准国内市场,就没有办法通过销售以实现扩大再生产。经济转轨中虽然我国居民收入水平有了迅猛增长,但由于国内市场分割或市场主体的信用不足,企业发现我们的国内市场往往是看起来比较大,而实际可利用的规模和效能并不大,企业就更愿意选择出口销售。

    客场经济全球化为什么能取得巨大的成功?内在的原因是我国在生产要素方面存在着巨大的比较优势,切入全球价值链后进行全球竞争,我们有巨大的竞争优势。但在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后,我们越来越发现在客场进行的经济全球化,从大国发展的角度看是一种不可持续的战略。一是过于依赖西方国家的市场,容易在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中遭遇某些国家的抵制;二是对自身发展资源利用不足,尤其是不能有效地用好自己逐步成长的市场容量这一重要竞争优势;三是长期进行国际代工,难以在竞争中培育出自主品牌和技术并取得高附加值,而且容易丧失发展的自主性;四是我们自身的比较优势也在发生变化,随着发展水平的提升,廉价要素不再是竞争优势,逐步形成的超大规模市场成为真正的优势。

    为此,要尽快把在客场进行的、以出口为主要特征的经济全球化,升级为在主场进行的、以利用内需为主的经济全球化。简单来说,就是要利用内需,对全球开放市场。世界市场或全球市场不是一个地理学概念,不是用区域来划分的,而是一个开放与否的概念:市场只对本国开放,就是国内市场,如果对全球各国开放,就是全球市场。

    这样一来,一是内需就成为实现全球化战略转型的工具、资源和手段;二是中国市场成了全球市场后,新一轮的全球化将在我们的主场进行,内需市场开放是更大的对外开放;三是可以利用内需来促外需,即一方面用内需虹吸全球先进生产要素为我所用,发展创新经济,进行产业升级;另一方面依托于庞大的内需,实现规模经济和差异化的优势,鼓励中国企业走出去、走上去和走进去。

    这种“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显然不是不要国外市场,更不是封闭起来搞自我经济循环,而是要让国内市场在资源配置和经济成长中起决定性作用,改变中国参与国际产业竞争的形式、方式和途径,不仅要以国内大市场体系循环代替“两头在外、大进大出”的单循环格局,而且要让国内市场与国际市场链接起来,以国内市场发展和壮大促进和带动国内企业参与国际市场循环。显然,这是跟客场经济全球化完全不同的发展战略。

    以国内循环为主的“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强调的是要把自己国内的事情先做好,任凭国际风云变幻,我们仍然坚持高水平的开放,仍然坚持首先要走高质量发展的道路。全面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必须坚持十九大报告提出的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坚持质量第一、效益优先,推动经济发展质量变革,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问题的关键和核心在于,我们怎样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坚持走高质量发展道路?

    第一,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推进高质量发展,要刺激扩大内需的制度改革,将其放到改革与发展的最重要的位置上。扩大内需是“双循环”新格局形成的起点和基础。扩大内需既要做大“蛋糕”,也要分好“蛋糕”。前者与刺激生产性努力增加和提高生产率的制度改革有关,这是扩大内需的决定性方面的因素;后者与如何分配结构性改革有关,影响甚至决定后期的“蛋糕”生产。在一个收入和财富分配基尼系数很高的社会中,由于高收入者的消费边际倾向很低,而低收入者又没钱消费,那么即使这个社会平均的财富和收入都很高,也达不到扩大内需的作用。发达国家的社会实践证明,形成中等收入群体占据绝对地位的收入分配结构,是一种最有利于扩大内需的制度结构安排。因此我们可以断言,“十四五”规划必定要较大幅度地调整现有的收入和财富分配格局,并为此制定新的战略和政策。由于这种调整必然会损害有关利益集团的既得利益,因此收入和财富的分配结构不是短期可以改变的,形成中产阶级占据统治地位必然是一个长期的系统工程,因此扩大内需也不可能如某些人所认为的那样是一种短期策略,而是一个中长期的战略取向和政策选择。

    第二,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推进高质量发展,要把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任务,置于改革政策设计的优先次序。在主场实施新一轮的经济全球化战略,一个充分必要条件是国内必须有强大的内需支撑或超级市场规模的优势,从而该市场可以为全球的资源和要素提供新的发展机会。未来国内强大市场可能会成为我国参与或在一定程度上主导国际竞争的绝对优势。这一逻辑必须在“十四五”国家战略规划中给予充分的重视和坚决的贯彻实施。党的十八大、十八届三中全会、十九大报告,都提出要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让内需规模名列世界前茅的要求。我国现在内需规模有100万亿元人民币,但是内需的结构还存在着一些突出的问题:一是内需中消费比重低、投资比例过大。2019年最终消费占比为55.4%,发达国家一般占70%、甚至80%,差距很大。二是我国的人均GDP与人均可支配收入之间差距较大,后者水平较低,同时可支配收入水平也很低,结构失衡,6亿人口处于人均月可支配收入在1000元左右的水平。自然,这部分人口的消费水平相应也很低。三是我们的市场体系结构严重不均衡,消费品市场和生产资料市场发育充分竞争激烈,但是要素市场如土地、资本、高级人力资源等市场严重扭曲,同时行政区经济、市场信用度不足、行政垄断以及对内开放不足。这给参与“双循环”的企业造成很高的交易成本,阻碍通过内需发挥增长支撑效应。这是中国市场建设中需要迫切解决的重要问题,需要进一步坚持市场取向改革,尤其是要通过大力推进要素市场化改革来解决。要素市场改革是中国统一市场形成的难题,也是“双循环”新格局形成的突破口和关键环节,是中国经济全球化发展战略重大调整的基础。

    第三,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推进高质量发展,要建设各类虹吸全球科技创新资源的平台,这是未来中国参与国际竞争的重要措施和途径。过去在客场全球化下,我国地方政府和企业参与国际竞争地方办法,是通过举办各类开发区、制定各类优惠政策,积极主动创造吸收外资的“洼地”效应。依据开发区这类空间平台,鼓励企业承接跨国企业发出的制造业外包订单,进行加工制造生产装配活动,然后再进行出口。在“双循环”的主场全球化态势下,我国庞大的内需,将会为全球先进要素尤其是人力资本、技术资本和在知识资本创造巨大的发展机会。当今世界只有内需强大的发达国家,才真正具有大量的投资机会,才能为资本和人才创造具有安全性、增值性、流动性的发展机遇。因此“双循环”新格局下吸收外资虽然也重要,但是与开放内需发展创新经济的本质性要求相比较就处于相对次要地位,只有大力吸引各类技术和人才,才是促进创新经济发展的根本途径和措施。一是可以通过塑造各种世界性宜居城市,利用内需提供的市场和事业发展机遇,广泛吸收全球人才和技术;二是可以利用内需优势发展对全球供应商的外包,在国际外包中利用全球智力资源;三是可以依托内需走出去,参股联合或者并购外国企业,吸收所在国的知识、技术和人士,帮助其就业,利用其智慧为开拓国内、国际市场服务。

    第四,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推进高质量发展,要把科技政策和产业政策的重心,引导以战略性新兴产业为主导的现代产业链和产业链集群建设。过去在外需主导的全球化下,国内产业链的基础是脆弱的。代工企业在稳定的利润引诱下,没有或缺乏技术升级和自创品牌动机,往往只愿意或只可能做国外研发设计好的订单,进行简单加工制造出口,这自然无法形成具有自主可控能力的现代产业基础和产业链。自主品牌、自有知识产权的自主创新,只有在内需主导的企业间竞争中才有可能完成。因此在基于内需的“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我国的产业政策和科技政策要利用好庞大的内需,顺势去激励企业和地方政府形成以战略性新兴产业为主导的现代产业链。这次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给全球带来了巨大的生命和财产损失,也促使全球跨国企业对其全球产业链进行横向和纵向的重组,同时在技术上为经济活动从物理世界走向数字世界提供了重大机遇。“十四五”期间我国的产业政策和科技政策要根据上述趋势进行一定的战略调整:一是用现代技术改造传统产业链。如对电子、机械、化工产业等进行大规模的信息化改造,既可以提高自动化水平,降低消耗和保证安全生产,又可以为信息化提供巨大的需求支持。再如要加速机器换人促进产业链升级。机器劳动代替人类劳动正在进入重要的时间拐点。机器换人可以减少服务业人员密切接触的频率,减轻各企业单位劳动用工的压力,提升劳动生产率和改进产品质量,推动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和动力变革。二是要把全球产业链集群建设问题放到国家竞争力高度予以重视,通过推进区域经济高质量一体化发展,选择若干先进制造业建设产业链上下游相互拉动或推动的具有世界级先进水平的产业链集群,争取在人工智能、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网络安全及集成电路等领域形成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链和生态环境。

    第五,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推进高质量发展,要奋力构建国内价值链,促进国内经济为主体的大循环格局形成。过去在客场全球化下,中国产业链过于依赖国际经济循环,过于强调嵌入全球价值链低端进行国际代工。这是形成巨大低端产能、关键技术和关键环节的产品供给不足的重要原因之一。“双循环”的主场全球化,其对国内市场的充分利用,必然促进中国企业立足于国内市场构建自己为“链主”的国内价值链,掌控价值链两端的技术和市场,形成有利于国内市场循环的治理规则。对于实现基础产业高级化、产业链现代化的目标来说,构建国内价值链、促进国内循环为主的格局形成,一是灵活运用新型举国体制,突破卡脖子的关键生产环节和关键技术,构建强大的产业技术链。需要说明的是,现在经常有人质疑举国体制有效性。其实,新型举国体制就是如何在市场决定资源配置的基础上,更好地发挥政府作用的问题。二是运用产业组织政策推进产业现代化,形成产学研政、大中小企业、技术经济关系密切的上下游企业之间的联合,尤其可以通过兼并收购等重组形式进行企业间的联合,构建强大的企业链或供求链。三要从形成现代价值链的治理结构出发,重点培育产业链上的“链主”和“隐形冠军”,并以此决定合理资源和价值分配。四要建设新型的国内经济循环关系,尤其是要重新建构沿海与内地、东北之间,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成渝地区等内部以及相互间的循环关系,形成紧密的产业空间链。

    第六,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推进高质量发展,要通过开放促进国内价值链与全球价值链、全球创新链的有机链接,形成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在出口导向型经济全球化战略下,嵌入全球价值链的国内企业似乎也形成了国内国际“双循环”,但是实质上是以国际经济为主体的大循环,国内循环充其量只是加工制造平台。与此不同的是,在基于内需的“双循环”格局下,发展的侧重点和重心不是在全球价值链上,而是在建立和完善国内价值链的循环上;是以国内循环为主体带动国内企业参与国际经济循环,以国内经济循环来促进国际经济循环。这样,以中国市场的充分开放来促进中国国内价值链的建设,促进中国企业参与国际分工,其实就是把中国的国内价值链构建,当作全球价值链和全球创新链的一部分来建设,内需将成为链接国内循环与国际循环的主要手段和工具。显然,作为发展中的大国经济体就摆脱了对发达国家市场的依赖,但是它不是与世界经济脱钩,而是为世界经济发展提供中国的市场需求,为全球经济增量提供中国机遇,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利用全球的资源发展创新经济,增强自身的竞争能力。

    目  录

    第一篇    培育市场环境

    第一章    实现要素市场化配置的改革

    第二章    利用和培育国内市场问题的研究

    第三章    江苏省营商环境评价指标体系研究

    第二篇    防范重大风险

    第四章    未来十年中美制造业竞争态势及策略研究

    第五章    中美贸易摩擦——从短期应对到长期机制建设研究

    第六章    从中美贸易摩擦看我国产业安全现状及对策研究

    第七章    我国制造业向越南、印度转移的趋势:以ICT产业链为例

    第八章    关于人工智能基本伦理准则的研究

    第三篇    创新宏观调控

    第九章    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s)发展国际经验与中国实践

    第十章    金融体系结构优化调整的国际经验和中国路径

    第十一章   国有企业补贴问题研究

    第十二章   小微企业减税降费效应研究——基于江苏省的调查

    第四篇    完善产业政策

    第十三章   中美工业领域产业政策对比研究

    第十四章   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发展研究

    第十五章   重塑中国纺织业国际竞争新优势研究

    第五篇    推进区域协调发展

    第十六章   上海自贸区政策复制与长三角高质量一体化发展

    第十七章   长江经济带产业协调发展机制研究

    第六篇    强化基层自治

    第十八章   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与治理结构

    第十九章   推动公共服务高质量发展——面向“十四五”的研究

    第七篇    优化对外开放全球格局

    第二十章   “一带一路”“走出去”高质量发展现状和对策建议

    第二十一章   中国企业“走出去”高质量发展研究

    第二十二章   推进“一带一路”建设高质量发展研究——基于越南、柬埔寨中资园区调研的思考

    第二十三章   冲突与耦合:基于“一带一路”建设推进东北亚次区域合作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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