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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柳:自主可控现代产业体系基本内涵与江苏作为
    发布时间:2018-11-15 来源: 作者:陈柳

    自主可控的现代产业体系体现为国民性、竞争力、主导权、安全性等多个方面,这种自主性来源于核心技术、标准制定、商业模式以及资本联盟。建设我省自主可控的现代产业体系,仍然需要从国际分工出发,结合国家需求和我省优势,选择在某些产业和产业链环节进行集中突破。

    一、自主可控现代产业体系的基本内涵

    1. 产业自主可控的界定与构成要素

    综合相关研究和实践,我们将自主可控的现代产业体系定义为:现代产业体系具有自主发展能力和国际竞争力,这种能力体现为本国资本具有控股权的实体对核心技术、标准、品牌等要素的掌控能力,通过维护国家在该产业的生存权、定价权、收益权等方式,较大程度上掌握和控制产业的发展进程和发展方向,从而保障国家的产业安全。

    现代产业体系的自主性主要包括以下要素:

    1)国民性。产业的自主可控是以国民产业权益为主体的,控制力不能脱离国民这个主体,强调要使国民为主体的产业权益在国际竞争中得到保证并不受伤害。

    2)竞争力。产业控制力依靠的是产业的国际竞争力,这种竞争力是在开放条件下基于创新技术、标准等竞争优势而形成的。一个产业没有国际竞争力,就不会有国际控制能力。

    3)主导权。在更高层次上,自主可控体现在对这个产业创新方向、技术路线的话语权,确保产品在较长时间内不被替代。以5G通信标准为例,话语权是最终获批的核心专利数,其他公司都需要向拥有核心专利的厂商获取专利许可。

    4)安全性。自主可控是实现产业安全的基础和核心,也是实现产业安全的重要边界。一国对某一产业控制力弱化,即表示该产业的安全边界受到威胁,产业控制力的提升和实现,是维护产业安全边界和实现产业安全的重要途径。

    2. 现代产业体系自主性的来源

    现代产业体系自主可控的能力主要来源于以下因素:

    1)核心技术。利用核心技术控制产业体系是价值链中链主的最常见行为,这些垄断企业大多是产业链中的隐形冠军,通常是世界上唯一或极少数几家可以把现代高端产业中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关键部件和材料做到极致的公司。

    2)标准制定。国际高端产业的竞争直接表现为标准的竞争。比如,在大型商用飞机领域,尽管中国民航有自己的适航证,但国际普遍认可欧洲航空安全局(EASA)和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标准。

    3)商业模式。随着新经济模式发展,部分企业利用商业模式形成的市场势力在产业链条中处于支配地位。比如,亚马逊、阿里巴巴的商业模式。

    4)资本联盟。在高端产业的产业链中,一家企业乃至一个国家的企业不太可能控制全部的重要环节,产业链当中的若干企业会通过股权等资本合作建立联盟。比如,荷兰企业ASML是生产芯片设备光刻机的垄断企业,而芯片制造巨头台积电是ASML的重要股东。此外,ASML的光学系统供应商卡尔蔡司公司属于此领域的最强者,ASML通过参股卡尔蔡司SMT公司24.9%股权。ASML与其上下游形成牢固战略同盟。

    二、我省建设自主可控现代产业体系的两个层面

    一是从国家需求出发,二是根据省情扬长补短,基于这两个层面考虑哪些产业、哪些环节最要集中力量补最短板,获取最高的边际收益。

    1.哪些产业需要自主可控

    选择和确定自主可控的产业可以按照以下原则:

    1)市场容量原则。对于中国市场容量巨大,但是核心技术掌握在国外企业手中的产业,国家和消费者将为外国垄断价格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和外汇储备,对此江苏要有所作为。比如:新能源汽车,我省的新能源汽车基础较好,在若干环节可以与国际厂商在相似的起跑线竞争。环保产业,我们要利用环保产业的内需优势,通过各种有效合作将国际先进技术为我所用,使得江苏的环保产业水平达到世界前列。

    2)产业安全原则。部分核心技术首先运用于军工领域,这些产业和技术发展涉及国防安全乃至国家领土安全等问题。与此同时,从美国的经验看,通过国防军工产业的形成的技术优势扩散到民用领域,是这些民用产业竞争力的重要来源。比如:航天航空产业、海洋工程产业。我省要结合国家军民融合战略,对这些产业要有自己的布局。

    3)基础产业原则。很多关键产业的发展受制于我国的基础产业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些基础产业不同于工业化时代的能源、原材料、交通运输等传统产业,而是主要表现为信息产业、高端装备、生物医药等行业运用到的基础技术和材料。这些基础产业主要包括:半导体行业、新材料行业等。

    4)前沿趋势原则。江苏作为全国产业基础最好的地区之一,要对前瞻性产业未雨绸缪、积极布局,不能等到发达国家和跨国公司再次领先我们很多,再来实施赶超战略。比如人工智能产业,类人神经计算芯片、智能机器人和智能应用系统等人工智能产业的重点领域的发展是未来的方向。

    2.选择产业攻关要发挥江苏优势

    对于重点产业进行攻关,需要努力发挥我省各类优势:

    1)发挥产业集群优势。结合正在培育的世界性产业集群,我省要对重要环节发力,在产业集群中培育更多的掌握产业链命脉的“隐形冠军”,而不是更多的组装企业。在更高层次上理解“亩均产出”等指标的含义,不仅仅要看亩均产值乃至亩均税收,更要看企业所处的环节对产业的控制力。

    2)发挥科研院所学科优势。国内众多领先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在江苏布局,这些研究机构在各自的领域拥有很强的优势学科。我省要支持科研院所、中央企业等主体承担体现国家意志的攻关任务,不断创新和完善创新体制,支持科研院所与我省各类创新主体联合攻关,提升产业创新能力。

    3)发挥独特的市场优势。中国具有某些相对独特并且巨大的市场,市场因素将促进前沿技术的运用,也提供了物质基础。比如在移动支付、移动社区方面积累了海量用户和数据,我省要抢抓这些机遇,可以选择物联网、大数据领域的重点环节进行突破。我省制造业规模庞大,理论上说工业互联网和工业机器人将得到最广泛的运用,可以集中力量在“两化融合”环节突破。

    4)发挥在前沿领域的相对后发优势。当前处于第三次科技革命前期,表现为传统技术和产业的跳跃式发展,这种“弯道超车”、“换道超越”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为我省提供了直接切入的机会。比如,在新能源汽车群雄并起的格局中,如果我们能够在下一代燃料电池的技术环节突破,就能可能占据产业链的制高点;在人工智能领域,总体上我国与发达国家同时起步,我省要支持有条件的企业参与或主导行业标准制定。

    三、我省建设自主可控现代产业体系的着力点

    1.着力优化现代产业体系空间布局。从发达国家来看,现代产业都是以集群形式存在的。要以全省一盘棋优化生产力布局方式:第一,发挥苏南自主创新示范区的突出作用,着力在区域内谋划布局代表我省高质量发展水平的产业地标;第二,深刻理解战略性新兴产业含义的动态性,提出新兴产业梯度转移的概念。对于现代产业体系范围之内,但主要是加工性质、仍然具有一定发展潜力的产业和环节,比如光伏等,主要引导企业向苏北地区实施产业转移。第三,在小区域范围之内要尽量避免对项目的恶性竞争,可以借鉴南京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建立项目信息首报避让机制,减少不合理的重复建设。

    2.引导最优秀、最有实力企业加入关键领域的攻关。对核心领域的攻关需要长期的积累,甚至需要忍受较长时间的亏损。除了政府支持,更需要已经具备强大实力和资本持续投入的企业。从全国来说,阿里、腾讯等依靠商业模式创新的互联网独角兽,正聚焦于大数据、人工智能等距离互联网较近领域的核心技术;宝能、恒大这些依靠房地产实现资本积累的企业,也正在进军新能源企业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除了先进制造业,江苏在零售、传统制造、房地产等领域也有不少全国领先、具有相当实力的企业,要引导这些企业运用资本、管理方面的能力投身到现代产业体系中来。

    3.协调现代产业体系之间的协同发展。现代产业的发展不是孤立的,一个产业的发展可以带动其他新兴产业的发展;一个产业的瓶颈,可能也将制约其他新兴产业的进步。比如,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发展受到新材料行业高端隔膜的制约;电子LCD制造用光刻胶核心技术至今被TOKJSR、住友等日本企业所垄断。因此,从省级政策层面上来说,应当考虑到发展现代产业不应当是孤立支持某个产业或企业,需要着手建立重要产业之间的联合技术攻关的机制平台。要重视研发类生产者服务于制造业的融合,实现相关行业企业之间的有效对接。

    4.选择产业链环节实施市场势力对等战略。现代产业实践表明,产业链当中通常存在几个关键环节。如果短期内直接突破不了以美国为代表的外国企业掌握的最核心环节,那么可以采取次优的对等战略:在产业链中选择壁垒大致对等、但更能发挥相对优势的环节突破。我们设想:即使我们没有高通、博通这样的芯片设计企业,但如果在芯片制造环节能有台积电这样的企业,美国也不会轻易禁止对中兴芯片销售。然而,当前现状是中国在集成电路前段和后段相关设备和材料公司有30多个,但绝大多数关键设备还都是无法商用化。“大而全”不能形成对等势力,江苏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对等环节集中突破,为国家产业安全做出贡献。

    5.运用市场优势增强技术引进的谈判能力。中国巨大的、特有的市场是引进国外高端技术的重要优势,高铁行业是利用国内市场引进、消化、创新技术的典型案例。针对这一现状,首先是要选择对中国市场依赖较大的产业进行技术引进和谈判,目前看来,环保行业、核电、老龄化产业都属于这样的类型。其次,为了增强买方市场势力,对跨国公司进入的技术转让要通过省级层面协调行业协会等组织进行联合,从国家利益的高度出发进行集中谈判,能够让我们最强的消化吸收平台对接国外关键技术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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