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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望、林建生:苏州新定位:建设世界级制造业中心城市
    发布时间:2021-01-06 来源: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 作者:新望、林建生

    新望 中制智库理事长/林建生 张家港市委党校高级讲师

    “十四五” 时期,苏州如何进一步抢抓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战略机遇?如何在服务国家战略中塑造新优势?寻找新突破?接轨上海,服务上海,逐步实现沪苏同城化发展,是关键一招。但融入上海和沪苏同城化并不简单是将苏州上海化,而是要优势互补,分工合作,错位发展。双循环背景下,苏州应当在融入上海的同时,建设世界制造业中心城市。

    一、苏州具有世界制造业中心城市的潜质

    苏州是中国近代民族工业和乡镇企业的发源地,历来是制造业重镇,苏货、苏工、苏造都是以制造业闻名。苏州经济总量成为全国城市前六,也是靠制造业支撑。

    苏州以制造业立市、以制造业兴市。苏州曾经有过旅游城市、消费城市的说法,但那是工业化兴起之前的事。乡镇企业发展以后,苏州被认为是小马拉大车,但后来通过工业园区和高新区建设,苏州市区的制造业也发展了起来,全市域发展制造业使苏州成了一个实体经济为主的城市。

    从近几年发展的趋势看,苏州第二产业的增长速度较快,尤其疫情以来,二产比重快速上升,2020年前10个月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27843.82亿元,同比增幅 2.5%, 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 6225.27亿元,同比增长 4.7%。但主要反映第三产业增长的消费零售总额在今年1—10月仅为6165.71亿元,同比增长-4.0%。二产增长势头明显高于三产。

    苏州1-10月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27843.82亿元,略高于上海的27580.91亿元。苏州已经超过上海成为全国最大的工业城市,无疑,也应该是全世界名列前茅的工业城市。苏州不仅有制造业优势和传统,而且技术创新主体也是制造业企业。原来传统制造业,经过引进世界一流技术设备,或模仿创新实用技术,使苏州传统制造业升级为先进制造业。由于整个长三角发达的分工合作体系,又使苏州成长起来一批在世界先进制造业中举足轻重的产业集群,如冶金、纺织、化工、电子、机械等等。

    苏州的这个制造业传统应该珍惜,这和其它能级较高的省会城市不太一样。很多大城市通过改制丢掉了传统工业,或者不断升级产业结构,过度追求新业态、新模式,实体经济逐渐削弱,产业结构过于单一化、虚拟化,整个城市经济处在外部环境波动的风险之中。经验表明,城市经济发展,还是要有一定比例的实体经济,尽管发展速度慢但比较平稳。德国、日本都有这方面的经验。

    当然,苏州的制造业也是迭代发展的,已开始由高速度发展转向高质量发展。苏州传统的要素价格优势已不再明显,比如土地、劳动力、环保、社保等等。前两年有人担心苏州的制造业外移到了东南亚,但现在发现,转移走的这些产业,被医药大健康、生物经济所填补,无意中为制造业提质升级提供了空间。

    大体上讲,八十年代到今天,传统制造业的转移,最初是珠三角 “三来一补”的野蛮生长,再转向劳动力素质高、基础设施条件更好的长三角,如今要素成本优势不再,从长三角向东南亚转移,也属正常,不必过于担心。苏州的基础制造能力和成熟而发达的分工协作体系,与东南亚不在一个层次。

    二、苏州需要上海,上海也需要苏州

    长三角在中国整个内循环体系当中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但长三角内部的循环仍有待进一步深化。从最早的长三角一体化、大上海都市圈,到现在苏州融入上海、沪苏同城化,这是长三角内循环的关键一环,如果真能实现,对整个中国内循环体系的建设将有非常重要的示范意义。

    在沪苏小循环当中,苏州怎么定位?提出发展新格局之前的长三角一体化发展规划,对苏州的定位比较模糊,也比较分散,如发展外向工业,建设节点城市等等。现在看,有必要在新发展格局当中对苏州重新定位。

    苏州首先是“长三角制造中心”,在此基础上,向“世界制造业中心”迈进。新发展格局,最主要的变化就是原来依赖外部技术、外部要素发展的外向型发展,必须转变成靠内生发展、靠内需发展、靠自我创新发展。新发展格局之下,中国必须要建立自己的创新中心。在中国所有的城市当中,上海最有可能成为国家的创新中心,上海应当在新一轮技术发展中,以国家创新中心的使命和担当来支持整个中国的内循环。这可能是新发展格局之下上海定位的变化。

    旧的世界分工格局中,全球产业链曾经有两个源头。一在硅谷,其中把软件放在印度,把硬件放在台湾,台湾又把一些纯制造的部分放在了苏州;二在日本,作为亚洲雁阵的雁头,将产业链下游放在“亚洲四小龙”和东南亚。现在,这两个链条有坍塌断裂的趋势。中美摩擦以来,尤其疫情之后,全球产业链重构,产业链由长变短,区域化,安全化是大趋势。

    新的全球分工格局当中,上海和苏州都需要重新定位。上海未来应当是中国内循环的创新中心,制造业比重会继续降低,陆续外移。上海的五大中心“经济、金融、贸易、航运、科技”,最主要的还是资源配置,最根本的还是创新。而苏州是这个创新中心边上最主要的辐射地和应用场景。上海创新,苏州转化,分工合作,价值共享,这样的同城化才有意义。

    苏州需要上海,上海也需要苏州。上海创新为苏州赋能,苏州制造为上海创新落地变现,转化为生产力。原来沪苏之间的平行竞争关系变成立体的分工合作关系,既一体化,又差异化,资源配置与资源转化相辅相成,价值创造与价值分配相互支撑。以苏州的制造业作基础,上海的五大中心功能可以进一步做强做实;上海的五大中心功能发挥得越好,苏州的制造业中心地位就更加牢靠。

    现代化产业体系是就国家整体而言的。作为一个城市,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应当有所侧重。沪苏同城化,可以有效的解决城市功能侧重点和体系化之间的矛盾,也是打通长三角市场大循环的可靠途径。

    上海承担中国内循环的创新驱动中心,条件比深圳要好。深圳这些年由于香港的转口贸易功能在弱化,尽管仍然是国内城市经济发展当中创新驱动最明显的,但其创新的潜力、后劲不如上海,创新的要素基础赶不上上海。尤其是,深圳身边没有苏州这样良好的制造业腹地。

    三、建设苏州世界级制造业中心城市的建议

    首先,苏州要抓住现代交通改善的机遇,适当调整产业布局。由于沿江高速、沿江高铁、沪苏通大桥、盐通高铁的开通,北部苏州区位价值提升,与上海的同城化程度进一步提高。苏州的交通改善使北部苏州区位优势提高,这将进一步加持苏州的区位优势。除了吴江的一体化绿色生态发展示范区外,未来的项目布局要从沪宁线、运河线向沿江线靠拢,向北部苏州的相城、常熟、张家港倾斜。

    第二,依托要素流动热力图,以现代交通和数字经济两个领域为突破口,沪苏共同制定一体化发展规划,设立一体化发展的日常机制。沪苏两地工信部门可以考虑共同制定产业协同发展规划,两地科技部门可以尝试制定协同创新规划。

    第三,从速度型发展到质量型发展阶段,苏州制造业自身也有一个提质升级的问题。可以说,苏州是制造大市,但还不是制造强市。制造强市除了规模指标,还有质量指标、结构指标、可持续发展指标。如世界品牌500强占制造业比例,高技术推动的制造业增加额占多少,企业的研发投入、研发人员和专利占多少,等等。这些指标上,苏州与深圳还有差距。

    第四,苏州的企业可以到上海建立研发中心,把需要创新要素的环节放在上海。苏州企业普遍不愿走出去,但苏州政府应该鼓励支持这件事。虽然沪苏同城化,但上海的人才、教育、国际交流等创新要素对企业研发而言还是越就近越好。

    第五,一体化通过疏通卡点逐步推进,同城化需要一点一滴来突破。沪苏同城化是大目标,但要一步一步来。太仓提出与上海之间协同发展,倒比较务实。起点是协同发展,协同解决实际问题,那么一体化、同城化就不会遥远。同城化可以从初级到高级,先从某些点上突破,如社保、旅游、医疗、通讯、交通、房地产等等,突破一个是一个。

    第六,提高苏州的城市能级。一些国家级项目的布局上,政策对接上,对外开放上,规则创新上,省会城市和计划单列城市明显占有优势,这一点对苏州很吃亏。苏州应该抓住数字货币试点,在数字经济发展上,与国际接轨,高能级、高水平开放。

    第七,站位高,也要嗓门大。苏州的宣传一直比较低调。把苏州建设成世界制造业第一城市,需要打造鲜明的城市形象,树立起靓丽的城市产业IP。建议苏州每年举办一次世界先进制造业大会,营造苏州的世界先进制造业中心城市的国际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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