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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志彪:“双循环”新格局下的产业链
    发布时间:2020-11-13 来源: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 作者:刘志彪

    9月25日,由南京大学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承办的“工信智库联盟2020年年会暨‘十四五’制造业高质量发展论坛”在南京举行。论坛旨在贯彻落实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促进各界专家学者对我国从“十三五”到“十四五”衔接过渡的关键时期所面临的制造业转型升级问题进行深入交流,为推进我国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迈进建言献策。为进一步促进学术交流,我们将现场演讲内容整理后分期推送,以飨读者。本期推送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院长刘志彪教授的演讲内容。

    目前各界主要从以下几个角度对“双循环”进行解读:

    第一种是从主与次的角度。认为过去的经济循环是以国际市场为主、国内市场为辅。全球化运动是跨国公司发动的,中国加入全球价值链进行国际代工,根据生产要素的比较优势,在国内形成制造业的加工平台、装配生产,原材料也从国外取得,技术设备从国外取得,管理技术从国外取得,然后在国内进行生产再进行出口,即所谓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对国际循环的充分利用。现在“双循环”的意思,是把它改成国内循环为主、国际循环为辅,以后国外的循环搬到国内来,国外循环占据次要的地位。这种认识导致目前很多人对于未来的经济很焦虑。因为很多人认为,过去中国经济的发展是开放实现的,如果这样做的话,中国可能就与世界脱节了,会出现内卷化的趋势。

    第二种认识就是从循环的角度。很多学者认为国内还是国外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循环起来,循环起来就通了,就像人有病是因为某个地方不通,不通就会痛,痛是因为不通,所以打通循环病就好了。不管是在国内循环还是在国外循环,只要通就行。把重点的研究放在打通生产、打通分配、打通流通和消费。其中对于生产循环的打通,关键就是能够突破关键的核心技术,在分配方面打通最关键的就是改变分配的规则,改变长期以来资本单一获取比较高的利润、劳动力不能参与价值分配的这样一个分配格局,在分配领域当中利用政府手段进行操作。或者是国家少拿一点,老百姓、居民多一点,政府多承担公共事务,把居民分配的底线垫高。在流通方面打通主要就是建立统一的市场体系,因为中国的市场不是统一的市场,还是分割性市场。在消费方面打通,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扳倒中国居民头上的新四座大山,包括医疗、养老,如果扳不了,就不敢消费。

    第三种看法就是从封闭还是开放的角度。很多人认为面临西方强国的强力打压,中国国内会加强自我循环,国家可能就要封闭了,不开放了,要利用自己的市场自己跟自己玩了,所以他们把双循环看成是封闭经济的启动信号,从而对未来抱有悲观的态度。这个问题其实总书记已经一再强调过,双循环不意味着关闭国门,不意味着不开放,而是更高水平的开放。

    第四种理解,也是我的一种观点,把双循环理解为客场全球化转向主场全球化的开始。基本看法是认为中国过去的全球化是在客场进行的,它的主要特点是利用西方国家的市场为中国的经济增长提供支撑。一方面,因为过去我们收入水平低导致消费水平低,从而导致我们的市场规模不够。另一方面,我们的市场不够完善,比如市场结构是残缺的,市场机制是不完美的,市场调节功能是不够的,市场信用也是缺乏的。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转轨当中市场有所成长,但也没有成为支撑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力量。中国的经济循环大部分是在国外实现的,如2007年中国的进出加出口占GDP比重达到67%,就说明中国经济主要部分都是在国外实现的。现在这个指标大概是30%左右,还会继续下降,说明中国国内经济循环逐步在替代国外的循环。这么多年来中国经济增长利用的是西方市场,我们的全球化也可以说是在客场进行的,像踢球一样不是在我们主场进行的。里面具体表现很多,比如跨国公司向中国发出订单,由中国企业进行代工生产,然后销售到西方市场去或者销售到全球其他国家市场去,这种加入全球价值链,为跨国公司进行代工的基本方式。

    总的来说,过去中国经济全球化最基本的特征就是不是利用自己的市场,而是利用了西方市场。但是这样的全球化方式在金融危机之后,尤其是中美贸易摩擦加上今年年初以来新冠疫情,应该说已经走不下去,或者说已经到了必须要转换发展战略的时候。或者说我们本身的经济体量,我们的发展趋势也不应该继续利用别人的市场,而应该把全球化放在主场进行,所谓主场就是利用中国内需进行全球化。这样一来,中国的市场不仅要支撑中国经济的增长,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要为世界经济的复苏和世界经济的增长做出中国的贡献。过去如果说西方市场为中国经济增长做出了贡献,现在中国要为世界经济增长做出贡献,这是主场全球化的基本含义,这就是总书记强调的,要把内需作为连接国内市场国际市场的主要通道,把内需作为中国进一步开放的工具、手段和资源。

    基于内需的全球化或者说主场全球化最大的特色,第一个就是我们过去的竞争优势,如果说它是生产要素比较便宜的优势的话,下一步的优势就是超大规模市场,超大规模市场是中国参与未来竞争的主要优势。要素价格便宜不再成为优势,很多发达国家要素比我们还便宜,美国这种国家干制造业,它的要素价格其实和中国差不多,有的地方比中国还便宜,除了劳动力比较贵之外,但劳动力价格高可以被劳动生产率高所替代,无论是土地、能源、原材料价格,哪个都比中国便宜。在这种情况下,还想通过要素价格便宜参与世界竞争是行不通的,而科学技术有可能成为中国未来的竞争优势,但是现在还不是。客观地讲,中国目前的比较优势,乃至于今后的绝对优势实际上是超大规模市场,不在其他方面。

    第二个是主场全球化之后,中国经济在世界上的作用需要进一步研究,除了中国为世界经济增长提供动力之外,最重要的对中国来说,它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形成两大稀缺的东西,第一个就是自主知识产权,第二个就是自主品牌。这两个东西在过去客场化进行当中是形成不了的,没有一个国家的出口导向能够形成世界级的自主知识产权,从微笑曲线来看,发达国家负责研发以及产品设计,我国只是参与代工部分,很容易被锁定在低端,学不会研发设计等高端环节。每个国家的自主技术和自主品牌都必须在自己国家内需当中形成品牌、形成技术,然后逐步打到国际市场上去,变成世界知名品牌。根本就没有见过哪个国家可以通过简单的出口实现品牌和自主技术的要求,所以只有依托于内需才能发展国家的自主技术和自主品牌,这是最重要的,同时也是为了提高制造业本身的附加值,这是基于内需的全球化或者主场全球化的理解。

    第二个问题,我讲一下双循环发展新格局对中国经济运行的影响。可以断言,一方面发展战略的重大修正,必然要求“十四五”期间以及未来时期对中国经济的很多方面进行改革和调整,“十四五”期间一个最重要的思想,就是要体现双循环的思想,因此它必然会对“十四五”规划以及未来中国经济运行产生重大的影响,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这一时期当中所进行的经济运行和改革,它又会对中国参与经济全球化的格局产生重大的影响,这是两方面相互影响。从影响中国经济运行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我认为这主要表现在:

    第一个就是扩大内需乃至分配改革会放在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上。扩大内需问题从十八大的报告就开始讲,十八届三中全会报告,十九届四中全会报告,里面都有扩大内需的内容。但是可以看到扩大内需的成效并不是非常明显。十八届三中全会报告提出要让中国的内需名列世界前茅,现在中国内需总量是100万亿,仅次于美国。但是内需当中存在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消费最终需求的比例低于世界平均很多,特别是低于发达国家。发达国家消费需求占GDP的比例一般要占到60-70%,甚至将近80%,而中国的比例较低,总体来讲大概是不到60%,投资占的比例高。第二是政府在这个里面的支出比例高,国有企业占的比例高,民企的比例比较低。第三是内需结构高度不均衡,收入分配基尼系数太高,因为消费的边际效应不同,即使经济增长,内需扩大也较少,因为穷人消费不起,富人不会再增加额外消费需求,作为消费的主力军,中产阶级占比较低。

    扩大内需以及分配改革,决定未来中国是不是可以形成双循环的基本格局。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因为要把内需作为参与世界竞争的工具、手段和资源,我国要继续扩大内需,尤其是来自于居民消费需求。现在我们的内需大部分是投资,大部分是政府投资,它不是最终居民消费需求,这是一个大问题。

    要进行分配改革无外乎就是初次分配改革和再分配改革。初次分配改革除了要解决资本和劳动收入的比例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外国人的收入和中国人的收入比例,像江苏GDP比例很高,GDP总量很大,外资占的比重很高。但是GDP分配当中外国人拿得多,本地居民拿得少,中央拿得多,地方拿得少。江苏要向浙江学习,更加充分地发展民营经济。另外再分配改革就是改革政府分配、政府通过国有企业所进行的分配与居民分配之间的关系。这个关系不是说政府要少一点,而是政府的支出方向要有所改变,最关键的问题是让政府的支出从发展职能更多转向公共福利职能,提高公共福利,解决目前中国人均GDP虽然蛮很高,但居民可支配收入很低的问题。前一阶段舆论热议6亿人口可支配收入只有1000元,这个比例很低。政府支出用于居民的公共福利,居民公共福利提高以后,就垫高了居民消费的平台。

    第二个就是国家会把统一市场的建设放在极其重要的位置上来,作为政策优先考虑的地位。统一市场建设的重要性,在于双循环要用国内的市场逐步去形成推动国内经济循环乃至世界经济循环的力量。没有统一的市场,市场是分割的,是没有市场实力的,是碎片化的,功能是残缺的,这种情况下市场很难成为内循环的支撑力量,也很难成为把内循环和外循环连接起来的力量。这一点从外贸可以看出,国内很多企业家为什么不喜欢做内贸,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内贸市场不够完善和发育,经常是不讲信用的。但西方是讲信用的市场合作,不存在这个问题,他们取得的利润率可能比较低,但更愿与西方企业做生意,商品一年可以周转四次,国内一年一次都周转不了。你国内利润率可能达到50%,国外20%,但周转四次就是80%,还是划得来。这是国际经济研究当中非常重要的推论和命题:国内市场发育不良,导致国内企业更愿意选择出口。再举一个例子,市场统一不了,国家很难用这个力量支撑新的全球化战略。比如汽车行业,汽车的规模经济曲线决定了它至少年产量200万车辆以上,中国几乎没有企业可以做到。原因也很简单,每个地方用行政力量保护自己的地方汽车,可以发现你的市场虽然很大,但可利用的程度很低。如果市场不统一,一定支撑不了内循环,更支撑不了用内循环联系外循环的力量。这是基本背景,这个背景是目前国家把很多的区域战略上升为国家战略来推进的重要原因,比如京津冀协同发展、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粤港澳协同发展、成渝地区协同发展,甚至现在还有中部地区、黄河流域等等。过去地方的战略现在纷纷开始国家化,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把这些地区区域经济一体化,这个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基础是什么?基础就是市场一体化,通过它的市场一体化推动这个地方经济一体化。中国未来这些地区如果都一体化发展,那么区域之间相互开放,全国统一市场就形成了。一开始如果就搞全国统一市场,不容易搞起来,因为中国地方差距比较大,经济发展水平不一样。长三角是最有可能、最有条件率先推进高质量一体化发展的地方,因为长三角历史上有天然的联系,地理相近,文化相通,经济发展水平比较相似,所以这个地方搞一体化是最有条件的,如果这个地方搞不起一体化来,可以断言中国搞不起一体化。但是长三角一体化也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就是中国的行政区经济,涉及到地方政府职能问题。所以下一步推进一体化非常重要的趋势,就是要通过区域统一市场,逐步建设中国统一大市场,为中国经济发展战略转换建立一个基础。很多人说长三角经济一体化是为了形成经济增长和改革开放的高地,我认为这不是主要方面,因为长三角历来就是增长极和改革开放高地,其实它更深层的含义是为了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为中国统一市场形成提供榜样、典范,这是向市场体制转轨过程当中形成一个统一市场的范例,在这样一种转轨经济体中形成统一体没那么容易,因为涉及到政府职能改革。

    第三个就是未来中国的产业链会出现一些新的现象,比如,产业链及其全球价值链过去是服从跨国公司规则,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在中国的产业链链主的主导下形成新的规则。在双循环的情况下可能会形成中国的链主,其方式是通过产业链的链长制度,通过链长与链主之间的复杂互动,以及并购、联合、集团化、区域化、集群化的形式,实现中国链主主导的全球产业链集群。区域一体化发展有助加速推进这个过程。现在各个地方都在搞产业链链长制,其实是一个符合中国国情的一种比较特殊的体制创新。

    第四个就是国内价值链、全球价值链以及全球创新链三链合一。中国过去加入全球价值链有助于中国企业全球化升级,但是由于会受制于价值链链主的阻扰和压制,使产业升级过程变得比较困难。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是通过内循环形成国内价值链,然后通过开放形成以我主的全球价值链。我国如何逐步地从跟随者到并跑者、领跑者的过程当中,形成中国参与、加入或者主导全球创新链的格局?现在“双循环”给我们一种思路,因为中国市场在双循环体制下就是开放市场,通过开放形成了中国市场的全球化。过去两个市场,一个是全球市场,一个是中国市场,对企业来说是相对分割。但双循环下中国市场就是开放市场,所以中国市场成为了全球市场的一部分,市场是国际市场还是国内市场主要看你开放不开放,开放就是,不开放就不是。比如南京市场对南京开放就是南京市场,对江苏开放就是江苏市场,对长三角开放就是长三角市场,对全中国开放就是中国市场,对全球开放就是全球市场,所以全球市场是根据开放不开放来划分的,而不是根据区域来划分。在内需对全球开放的情况下,意味着中国市场和全球市场融为一体,不再是封闭状态,因此中国国内价值链其实跟全球价值链以及创新链连在一起就可以实现。

    第三个问题,双循环新格局对中国产业链的具体影响。第一个,在双循环发展新格局下,中国的全产业链形成过程会比过去要更加显著,因为过去中国加入是产品内的分工,也有人叫做产品内的国际分工。跨国公司把一个产品的生产环节、生产片段、生产车间、生产部件分拆了很多方面,向效率最高的国家进行分布,哪个地方效率最高就把生产过程放在哪里,这是他的基本格局,也就是跨国公司在这场全球化当中把全球市场当成自己的工厂。但是随着发展,现在这种状态正在改变,跨国公司产业链纵向缩短,横向回归区域性集聚,这个格局未来、现在都在发生。未来中国参与全球竞争的方法可能基于过去形成的产业集群基础上,参与全球竞争的方法不是工厂竞争跨国公司总部订单,而是集群的竞争,因为中国的企业加入产业集群和加入全球产业链作为基本特征。根据这种情况中国未来产业链会在国内形成比较长的循环,产业链会拉的比较长,不像过去把原料买回来简单加工到市场卖掉就完了。未来中国产业链循环会很长,它必然的结果就是产业链的加工制造过程拉长,产业迂回化的过程加大,国内对他的投入会增加,同时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个产业链的附加值会提高。

    第二个,中国产业区域集聚程度更强,逐步演化为全球产业链集群。中国沿海地区参与过程竞争的主要方式就是加入产业集群,产业集群抱团加入跨国公司产业链,这种方式逐步会演化为在这个集群当中分布比较完整的产业链,通过开放、通过地方政府的强链补链逐步形成全产业链格局参与国际竞争区域化的全球产业链集群方式。

    第三个,未来中国的链主会大量出现。中国产业升级当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链主,因为我们内需市场很大的情况下,在以内需为主的全球化下,中国市场会向世界发出很多的订单,因此需求驱动型的全球价值链会逐步形成,这个里面的链主就是中国企业,随着技术创新发展,随着内需扩大会给世界提供很多机会来中国发展,因此到中国来创新创业会逐步形成以创新驱动或技术为主导的全球价值链链主,这是可以预测到的格局。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形成新发展格局的关键因素。双循环发展格局形成的关键,四个字:对内开放。过去我们是对外开放,现在应该是对内开放,而且要把对内开放问题放在比对外开放还更重要的位置进行处理。如果不是对内开放就没有进一步的对外开放,国内市场的循环形不成,国内市场封闭怎么用内需?主场全球化怎么实现?都是比较直接的逻辑,不需要推论。过去中国在改革方面比较多的注重对外开放,通过对外开放来推动对内改革,因为对外开放之后让国人看到国外的国际规则,对国内的体制产生冲击,这个似乎是一种比较聪明的改革方法。但是这种方法的效果是有限的,所谓为开放倒逼改革是有限的,因为它会遇到利益集团的限制,当改革遇到利益就会停下来。所以进一步开放必须对内开放,对内开放改革动力就形成了,对内不改革没有办法做这件事情。对内开放最核心的就是对中国公民开放,不要什么很具体的东西,只要对外企、本土企业同等对待。比如对外国企业是这种待遇,对民营企业、国有企业、外资企业都一样的待遇,这种平等化的过程就是对内开放,当对内开放到一定的程度,我们的市场就统一了。现在我们政策的特点,一是选择输家或赢家,要么给支持、给优惠,要么不支持、还打压,对民营经济支持和优惠很少,什么弹簧门、玻璃门、高低门、旋转门,不公平、有歧视。一视同仁就是对内开放,当对内开放实现对民营经济平等化的时候,中国企业就有了强大的竞争力。凭中国人的智慧和辛劳,参与国际竞争没有任何问题。所以高水平对内开放一定会带来高水平的对外开放,企业可以走到国外,不仅走过去,走进去、走上去都能实现。二是按区域实施政策,带来的是洼地效应,通过洼地吸引资源。这种政策有巨大的副作用,每个地方的政策都是不同的,竞争条件各不相同。今后的趋势是不要制造人为的政策洼地,如长三角不一定处处去争取自贸区,不要再给长三角的地区制定一些各地不同的优惠政策,而要政策统一,各地政策都一样了,那就在政府层面一体化了,留下的就是企业的效率竞争。除了交通运输成本这个客观因素之外,没有政策的差异,市场就统一了。所有一体化和非一体化的区分,就是因为有政策上的壁垒,而不是其他因素。所以说一体化的过程,事实上就是整个对内开放的过程,能够实现这个,统一市场和双循环就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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